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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家高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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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法家高徒 (第1/3页)
    

李清臣,梁焘等人心头凛然,似乎这才警觉,这位老好人的蔡相公,居然这般坚决,不止曾布不会放,连他们也能‘放走’!

这样的决心吗?

林希作为吏部尚书,清晰的明白,曾布只是一个开始,青瓦房经过对‘旧党’的轮番清洗,现在,要对‘新党’内部刮骨疗毒了。

他神色漠然,默默片刻,道:“蔡相公,此事兹事体大,并非你我等一言一语就能平息物议,还请暂缓,等章相公回京再定。”

李清臣等人对视一眼,没有出声,但表情相当一致,赞同林希的话。

拖字诀!

蔡卞的威望,连六部都压不住,要他处理羁押曾布带来的一系列恶劣影响,几乎不可能。并且,章惇回来,此事或许还有回转余地。

蔡卞听出这些人的态度有所和缓,也知道这些人倒是不在乎曾布,而是担忧处置曾布带来的‘新党’内部的撕裂,外加‘旧党’的虎视眈眈。

曾布这样的反复之人,蔡卞是决然不会同意他回朝!

蔡卞好似担心章惇回来会有所变化,直接看向黄履、林希,沉声道:“御史台迅速定案,吏部革除曾布一切官职,而后递解回乡,永不叙用!就这样。”

黄履看了眼林希,神情还是迟疑。

他知道这是蔡卞最后的让步,但御史台这么做了,怕是御史台那个小衙门都能被掀翻!

林希漠然不语,曾布现在是江宁知府,罢黜他一点难度都没有,可之后呢?

蔡卞见两人不说话,冷哼一声,道:“不要以为没有章惇我就做不成事,绕开你们,我同样能做到!”

黄履与林希倒是不怀疑,蔡卞到底是王安石的女婿,在朝野几十年又是当朝参知政事,这点能力没有那就真是太小觑他了。

林希沉思再三,道:“下官需要等章相公的回信。”

蔡卞其实心里很清楚,他压不住这些人,瞥向黄履,道:“曾布,两天之内定罪,上报政事堂,如果你做不到,我就以御史大夫的身份接管御史台!”

黄履怔了又怔,忽然间想起来了。

蔡卞,似乎还兼任着御史台的御史大夫,在御史中丞之上!

御史大夫原本就是御史台的最高官,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不设。赵煦掌权之初,为了控制御史台,给蔡卞加了御史大夫。

黄履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蔡卞真的要是接管御史台,他还真没办法,没有章惇的支持,他肯定不是蔡卞的对手。

一众人见蔡卞大概往日的气度,如同吃了秤砣般铁了心,心头莫名有些别扭难受。

一众人心事重重的离开青瓦房,路上依旧议论纷纷,迟疑不决。

很明显,蔡卞并不能说服或者压服他们。

蔡卞坐在椅子上,面无表情的仔细想了又想,拿起笔,给章惇写信。

羁押曾布是突发事件,他须要与章惇携手做这件事。

……

赵煦对这些事情近乎尽收眼底,只是暗自摇了摇头,没有评价。

蔡卞是有能力的,但缺乏足够的魄力。

周文台从偏房进来,见蔡卞在写着,抬手道:“相公,毕渐,王诜,岑镶都谈过了,他们很愿意入朝不入仕,来政事堂为朝廷用事。”

蔡卞头也不抬,将信装好,递给他,肃色道:“你亲自去见章惇,将我的想法与态度说给他听,摸清楚他的想法与态度,速速回禀。”

周文台接过信,有些疑惑的道:“相公,章相公会不支持您吗?以往您一直都是坚定支持他的?再说了,政事堂内需要您。”

蔡卞皱眉,沉吟着,道:“有些事情说不明白,总之,章惇不是一根筋,他会权衡利弊。”

周文台瞬间明白了,道: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

蔡卞神情没有和缓,依旧冷清,肃容。

曾布是一个好机会,但同样有大风险。

而此刻,章惇已经到了东明县。

在东明知县的陪同下,在各处的转着,走着,视察着各类政务。

东明知县很年轻,是元祐三年的进士,在原三司衙门做过一段时间,后来被‘外放’到东明县。

东明知县名叫纪澍,他跟在章惇身后,立在一处小山头,眺望着田地,道:“相公,这一片已经丈量清楚,东明县也能控制得住,不过,听说不少人进京,四处告状,来复查的御史台,刑部,工部等是一批又一批……”

在熙宁年间遇到这种事,知县等早就被发配的更远了,但现在不同。

纪澍既是在诉苦,也是在邀功。

章惇背着手,脸角一直带着和缓的笑意,道:“确实不错,这么好的地,百姓得依靠他们而活,不能变成仰仗士绅大户的如牲畜苟且……京里无需担心。”

纪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,脸上不动的道:“是,下官一定竭尽全力贯彻朝廷法度。”

章惇笑了一声,心情大好,环顾一圈,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清晰的河流,他忍不住的意动,道:“走,下个水。”

纪澍一怔,‘下个水’是什么意思?

倒是章惇身后的一群人,面面相窥。

章相公最近变化非常的大,少了以往的那种严厉,并且十分喜好游泳,但凡有空又有水,总有下去游一阵子。

于是,一众人围观上半身裸着的半头白发的老头在河里从这边游到那边。

纪澍是知道章惇的,见章惇性情大变,悄悄看向边上,章惇的得意门生低声道:“裴舍人,章相公这是?”

裴寅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知道,应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吧。”

纪澍不知所以,只能看着章惇在河里游来游去。

不多久,一个小吏上前,在裴寅身后低声道:“裴舍人,京里的飞鸽传书。”

裴寅接过来,忽然又道:“这是第几封了?”

小吏道:“第五封了,两封来自宫里,一封来自刑部,一封来自御史台,这还是御史台的。”

裴寅隐约觉得京里出了大事,对小吏挥了挥手,摊开卷纸。

这还是御史台的,御史中丞黄履的亲笔信,言简意赅:卞欲重罪布,莫能阻,盼回。

裴寅立即就想到了这个‘布’指得谁,神情顿时凝重。

曾布!

蔡卞想要重罪曾布?这是为什么?

裴寅想不透,抬头看向已经上岸,正在擦身体的章惇。

章惇换好衣服,披散着头发。

以往都有遮掩,现在头发里多有白发,他面容矍铄,走过来,自顾梳理头发,道:“京里来信了?”

裴寅将信展在章惇脸前,道:“是,相公,事情又有变化。蔡相公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对曾相公出手,要重罪。”

章惇看了眼,继续扎着头发,道:“飞鸽传书说的不清不楚,等吧,京里很快就应该来人了。”

裴寅倒是能猜到,看了眼京城方向,道:“相公,蔡相公是向来知轻重,有分寸的人,怎么会突然羁押曾相公?他应该知晓后果,我们要不要提前回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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